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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珠江】龙母传奇

发布时间: 2017-06-22   来源: 黔西南日报   我有话说(0人参与)A-A+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两个影响广泛而又异曲同工的女性水神,一个是海神妈祖,另一个就是珠江流域的水神——龙母。

  传说,宋建隆元年(960)三月二十三,福建省莆田市湄洲湾畔一个美丽的小渔村——贤良港,一林姓官员家中诞下了第六个女儿。父母此前已有五女,切盼生一男孩,此女降生,父母大失所望。因其出生一月不啼哭,故取名林默。林默幼时聪明颖悟,胜于众姐,八岁入师塾读书,勤学强记过目成诵。她年小志弘,不满封建婚姻,立志不嫁。自小钻研医道,妙手回春。她性情和顺、热情,排难解纷,行善济世。林默二十八岁时,一次在海上搭救遇险船只不幸被桅杆击中头部,落水身亡。林默死后,经常显灵,救人急难。乡人于是起祠庙,虔诚敬奉,尊称妈祖,又称天上圣母、天后娘娘、天妃娘娘等,形成普遍的妈祖信仰。妈祖作为“海上女神”“护航女神”,朝庭褒封,民间祭祀。妈祖信仰始于宋、元,兴于明、清,繁荣于近现代,成为中国沿海地区和东南亚海洋文化的一个重要部分。

  无独有偶,在珠江流域特别是珠江中下游以至港澳和东南亚部分地区,也有一个万民景仰的水神——龙母。龙母也是一位由年轻漂亮的姑娘,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位少数民族姑娘演变而来的女神。龙母信仰,比妈祖信仰的历史更加久远。

  走访珠江来到红水河下游的广西马山、忻城、来宾一带时,对龙母文化便时有所闻。继续顺流而下,到了广西梧州市、广东肇庆市等地,走进那庄严肃穆的千年龙母庙,置身络绎不绝的虔诚信众中,对龙母文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龙母的传说,版本很多,其中流传于广西梧州、广东肇庆一带西江两岸和珠三角地区的“汉版”故事最有代表性,也最为“有根有据”。

  相传龙母姓温,广西藤县人,出生于公元前290年,卒于公元前211年。龙母刚出生时遭遇水灾,因家贫无法抚养,父母将她放在一个大木盆里,放在西江上任其顺江漂流,一直来到今广东德庆县悦城镇,被打鱼人梁三抱回家哺养。龙母长大后,貌美非凡,聪明过人,能渔能织,能医能牧,身附神奇力量。她立下誓言:“利泽天下。”一日,龙母在河边洗衣,见一小孩子掉落水里,就飞快地跑过去把孩子救起,但孩子已经死了,只见龙母在孩子的身上摸几遍,孩子便慢慢复活了。一次龙母在珠山放牛,见一妇女因孩子夭折而伤心大哭,龙母连忙走过去,施展其高明医术,果然妙手回春,孩子起死回生。龙母经常救死扶伤,于是,大家都把她看成是天上下凡拯救百姓的“神女”,遂拥戴她为氏族的领袖。

  温女成为龙母,与豢龙有关。一天,温女到江边洗衣服,捡回一枚巨大的石蛋。经过七个月又二十七天,石蛋忽然裂开,爬出五条蜥蜴,生性喜水。温女把它们看作龙子,像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似的细心喂养。

  这五条蜥蜴渐渐长大成龙,温女把它们放归江里,它们从此天天都要衔来大鱼孝敬“母亲”。并不断帮助“母亲”战胜水灾、旱灾、虫灾和官灾,造福黎民百姓。于是,温女被西江流域的百姓们尊称为“龙母”,成为造福百姓,保平安的“神女”。

  秦始皇统一了中国后,闻知广西梧州有龙母豢养五龙,便派专使,礼迎龙母进京。龙母被迫上了官船,一直闷闷不乐。船从广东德庆悦城出发,经梧州,行了十多天,才到达桂林。岂知一夜之间,船又退回到梧州。这样来回了四次,方知是五龙太子护母返航。只好上奏秦始皇,允许龙母返回家乡。

  秦始皇三十六年(公元前211年)农历八月十五日,西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大洪灾,龙母与当地民众竭力抗洪,不慎掉入水中,虽治服了洪水,但龙母却再也没有回来。五龙见母亲已亡,被水冲至悦城江口,悲痛不已,遂聚沙成坟,就地埋葬了母亲。并化为5位白衣秀士,朝夕守墓。秦始皇闻之,赐“秦龙母墓”。

  另有一段五龙葬母的神奇传说:龙母仙游后,人们把她厚葬于西江南岸青旗山山麓。一天晚上,龙母墓却神奇地被迁至江北珠山上。原来这是五龙作法,把龙母墓迁回到龙母平日驯鹿、放牛的地方。

  传说归传说,神奇的是史料的有鼻子有眼。广东《德庆州志》载:“龙母神生于周秦之世,载《南汉春秋》志乘庙原碑,斑斑可考。”德庆县悦城龙母庙的《孝通祖庙旧志》写得更加具体:“敕封护国通天惠济显德龙母娘娘,温氏,晋康郡程溪人也。其先广西藤县人,父天瑞,宦游南海,娶悦城程溪梁氏,遂家焉。生三女,龙母,其仲也,生于楚怀王辛未之五月初八。”广西梧州的地方志《藤县志》,则对龙母的出生之地、生活之地和墓地作了更精确的考证:“按龙母赢秦祖龙(即秦始皇)时之神也。温姓或曰蒲姓……今考粤东肇庆府旧志及悦城孝通祖庙旧志,咸以为藤县人,则无论毓于何都,其为藤之神固可考核而无疑者,然其墓独在悦城,何也?父天瑞娶悦城梁氏,生三女,龙母其仲也……随其母至悦城,心喜其地,欲以为安厝所。因熟记之,及归于溪也,得石卵,剖之出五物,如守宫状,喜水,母豢渐长,放之江遂去,越数年,鳞甲辉煌,复来见母,母知龙子之远迎也。别其父母曰:儿当乘龙至悦城,遂跨龙,薄暮抵江口……”龙母仙逝后,“立庙祀,极显应,故至今香火独盛。”

  值得注意的是,关于龙母传说,还有一个流传于红水河下游及其流域地区的“壮版”。相传在广西大明山区,古时有一个穷苦的寡妇,挑水时有一条小蛇三番五次游进水桶,她只得挑回家,养在水缸中。小蛇很懂人意,总绕在她脚下,亲热得像她儿子。一次,她正在切猪菜,小蛇在旁边玩,寡妇一不小心将小蛇的尾巴砍断了。从此,她叫小蛇做特掘(“特”壮话指未婚的男子,“掘”指没有尾巴),当作儿子来疼爱他。“特掘”渐渐长大,先是到村前的水塘里,然后到今天南宁市上林县石门镇一个叫石南海的潭里生活。他看见“母亲”生活得苦,便从石南海里打鱼回来赡养她。后来寡妇死了,“特掘”往北方飞去,带回一个红棺材,收殓好“母亲”,并用一阵狂风把棺材送上石门村后面一座高山上的山洞里。因为埋葬寡妇的那天是农历的三月三,所以在石门,每年的三月三都会有一阵风刮回来,相传是“特掘”回来给他母亲扫墓了。后来,人们把“特掘”葬“母亲”的那座山叫“岜仙”,那个山洞叫“敢仙”。并在山洞里设了“特掘”和他“母亲”的神坛,每逢初一、十五都来朝拜,每求必应。因为“特掘”在人世间的时候爱吃他“母亲”做的糯米饭,为了纪念“特掘”,所以当地人都按照“特掘”身上的花纹做成了“五色饭”。

  千百年来,珠江流域的人们崇敬龙母,纪念龙母,祈愿龙母和她的龙子们保佑。作为这种文化现象的载体,龙母庙遍布珠江两岸。广西梧州市的龙母太庙和广东德庆县悦城镇的龙母祖庙,则是龙母文化圈中最有代表性的两处庙宇。

  先后参观这两座龙母庙,除了惊叹殿宇建筑艺术的美仑美奂,更多的是为那些来自东南西北不分男女老幼的善男信女之虔诚而感慨 。

  梧州龙母太庙位于广西梧州市城北桂江东岸,现为AAAA级景区。始建于北宋初年,明万历、清康熙、雍正年间曾重修,是一座保存至今的具有宋代建筑风格的文物古迹。龙母庙依山面水,占地面积5000多平方米,由牌坊、前殿、中殿、后宫、行宫、龟池等组成。

  悦城龙母祖庙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也是一个AAAA级景区。前临西江,其余三面环山。何时始建已不可考。现存庙宇重建于清光绪三十一年,系集中两广能工巧匠历时七年建造而成,为著名岭南古建瑰宝。庙内殿中有殿,规模宏大,富丽堂皇。石雕、砖雕、木雕、陶塑、壁画神态逼真,栩栩如生。特别是山门和香亭的蟠龙花岗岩石柱,全部采用深雕和部分透雕工艺,盘旋而上的玉龙,鳞甲毕具,活灵活现,口中的龙珠,滚动自如却不能取出。据说,龙母祖庙重修至今,已经历了上百年风雨雷电的考验,至今瓦不漏,墙不裂,柱不弯,地不陷。改革开放后,港澳同胞和珠三角各界信众虔诚捐资,在庙周建了梳妆楼、龙母墓、东裕堂和西客厅、重光亭、龙母斋堂、三星殿、观音殿等建筑。

  悦城龙母祖庙正殿之右,有“龙母墓”,墓碑正中为“秦龙母墓”四个大字,碑文云:“母温氏,汉封程溪夫人;唐封永安夫人,又封永宁夫人;宋封永济夫人,加封灵济崇福圣妃;明封程溪龙母崇福圣妃,又封护国通天惠济显德龙母娘娘。”下款为“乾隆四十七年四月知德庆州事蒋如燕立”。由此观之,历代统治者“顺应民意”对龙母的褒扬,应该也是“龙母文化”历久不衰的重要原因。

  当地朋友告诉我,梧州和悦城两处龙母庙虽然常年香火鼎盛,但最隆重的朝贺是在相传为龙母诞辰的每年农历五月初八和龙母升仙的农历八月十五。届时,成千上万的广东、香港、澳门游客以及海外侨胞都会组团前来,有的贺诞团达千人,参拜者多时超过十万之众。一连十数日,龙母庙前广场上,香客云集,香烟缭绕。

  中华民族是“龙的传人”,珠江流域影响广泛传承千年的龙母文化,既有鲜明的地域文化、民族文化特征,又有浓烈的龙崇拜色彩。从龙母传说中不难看出,龙母文化的精华,包括了团结奋进的进取意识、“利泽天下”的奉献精神、母慈子孝的传统美德等内容。龙母文化的经久不衰,必将对其影响所及之处人文交流、经济交往乃至民族认同,发挥独特的精神纽带、文化桥梁作用。

作者:李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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